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邝海炎的博客

湖南蛮子,历史砖业,文章独推周氏兄弟

 
 
 

日志

 
 
 
 

张小龙比马云更具“产品哲学家”气质   

2016-02-05 21:29: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今年以来,“微信之父”张小龙大有“封神”之势,先是首次公开演讲赢得满堂彩,再是微信“发红包看照片”被各方点赞,后来连饭否日记都被网友扒出来膜拜,就差烧香上冷猪肉了,一个“产品哲学家”的高冷形象呼之欲出。

 张小龙的“产品哲学”集中体现在他的演讲和饭否日记中。他戴得稳“产品哲学家”这顶帽子吗?下面我就不揣浅陋,从技术哲学、时间哲学、空间哲学三个角度对他的资质进行检验。

 

 

一,技术的本质:人与技术共同进化

 

微信是一款互联网技术产品,“产品哲学”自然首先涉及对“技术的本质”的认识。可以说,一部人类的进化史,也是人类发明利用技术的历史。有了制作石刀石斧的技术,人类可以狩猎喂饱自己;有了钻木取火技术,人类吃到了利于健康的熟食;有了织布技术,“亚当”就不会担心追猛兽时裆部的树叶脱落;有了冰箱、空调、抽水马桶等技术,我们过上了古代皇帝都享受不了的现代生活。

技术不但改变我们的生活,也改变我们的思想。标准化货币的铸造使得贸易流通更广泛,鼓励了经商乃至形成自由的思想;1494年复式记账法的发明使得欧洲的公司第一次可以处理复杂的业务,直接开启了威尼斯的银行业,乃至全球化的经济;古登堡发明金属活字印刷术使得欧洲基督徒第一次有机会摆脱教堂,直接阅读圣经,形成自己的理解,结果导致爆发后来的宗教改革。

 更神奇的是,地图和钟表这种“智力技术”的出现带给我们抽象思维的能力。跟一个只会看真实风景的人相比,一个会看地图的人拥有一种高级得多的思维能力,他能通过抽象的点和线去感知一种此前的人无法想象的空间结构关系。机械钟表则把时间这个原本不可分割的自然现象变成可计量的单位,而滴滴答答前进的时间感则开启了人类探索科学的序幕。

 然而,技术在带来好处的同时,也引发了忧虑。1955年,海德格尔在题为《技术的追问》的演讲中说,技术是一种看待自然的方式,是让所有本质上的东西自我揭示(“去蔽”),成为人类可以加以利用的潜在能源。布莱恩也说,“技术的本质就是对自然的编程,它是一种对现象的捕捉,并驾驭这些现象为人类服务。”(《技术的本质》)比如,知道了能量转换定律,人类才发明了蒸汽机。

  但海德格尔这种大牛也真是深刻,他认为,技术本身没问题,但现代人对技术的态度有问题。技术的本质是作为去蔽的方式,但古代技术作为“去蔽”是poiesis意义上的“带出”,而现代技术是一种近乎惹是生非的“挑起”(Herausfordern)。比如,古代的风车也利用风能,但它直接听任风的吹拂,没有把风能固定下来、贮存起来,风能在古代风车那里保持着“当场发生性”,是“带出”般的运作。现代技术则“制造”了一些新“事端”,它向自然提出挑战,逼迫自然提供出能够被打开和贮存的能量。贮存意味着向一种持续的在场转化,它打破那种在场的关联结构,使物脱离场景的成为贮存物,以便随时随地被打开使用,有点类似我们现在说的“掠夺性开发”。

 试考虑莱茵河上的一座水力发电站。电厂拦腰截断河流,制造压差,让水流的压差推动涡轮机,涡轮机的转动推动发电机,发电机制造电流,电流则通过变电站和电网流向远方。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服务于“发电”这个单纯的目的,并从发电厂的本质中成为自己所是的东西。于是,河流成了水压供应者,它作为水压供应者在发电厂中成其所是。于是,海德格尔甚至不无讽刺的说,与其说水电站建在莱茵河上,不如说莱茵河建在水电站上。当然,准确地说是莱茵河建在现代工业体系之上。(参见吴国盛《海德格尔的技术之思》)

现代人对技术的这种态度,导致人与自然的疏离。以前吧,农民与土地的关系是一种“耕作”关系,意味着关心和照料,农民把种子交给生长之力,并且守护着种子的发育。但今日农业使这种“耕作”关系发生了质变,耕作成了对自然的“挑起”意义上的“预置”。所以,现在大家对蔓延各地的土地污染,都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改造技术,技术也改造人类。我们或许只记得麦克卢汉在《理解媒介》里的名言:“媒介是人体的延伸,任何一种新技术或新媒介的出现,都是人的一种新的器官的延伸。报纸是视觉的延伸,广播是听觉的延伸,电视是视觉和听觉的延伸,互联网是人的中枢神经和其他感官的延伸,手机作为一种新媒体我认为可以说是人的综合器官的延伸,因为手机综合了几乎所有大众媒介的功能,集视听读写于一体。”但麦神还表达过另一观点,就是我们的工具增强了人体的哪个部分,哪个部分就会麻木。农民开始使用机器犁地、耙地的时候,也就失去了对土壤的感觉;工人用机器织布的时候,也就牺牲了手工的灵巧性,丧失了对面料的感觉。再以很多人讴歌的地图来说,地图增加了人的导航能力,刺激了探险、贸易以及战争的历史性扩张,但也使得人类领略自然风光的能力、在头脑中为周边环境绘制地图的能力衰退了,“在人们逐渐依赖地图而不是自己的方位感判断位置的过程中,他们会经历大脑中专门负责空间解析功能的海马状突起的萎缩。这种麻木也肯定会出现他们的脑神经中。”(卡尔《浅薄》)复旦教授严锋还怀疑:“在大数据时代,人越来越把知识存储在自己的大脑以外,自身的记忆功能面临退化危机。未来人类会不会越来越健忘,回家的路都要靠GPS,老婆的面孔都要靠机器辅助识别?”这种忧虑并非没有道理。

 所以,微信作为一种方便人类交流沟通的技术工具,好处自不用说,坏处就是——人的网上交际能力增强,却可能导致线下交际能力萎缩,从而使现代人更孤独。张小龙在演讲中提出了发展微信的“四大价值原则”,其他三点卑之无甚高论,但第三点却真正牛逼——“一个好的产品是一个用完即走的”,“就像你买一辆汽车,你开完了,你到了目的地,你说汽车里面的空调特别好,所以要待在里面,那不是它应该做的事情。”可以说,张小龙在尽最大可能减轻微信对人的异化。

 

 

  二,时间:“忙”与“闲”的二重奏

 

也许有人会反驳,农民现在用机器种地,虽然付出了与土地疏离的代价,但改善了生活,这种“异化”是人利用技术不可避免的“代价”。真的不可避免吗?

 就以钟表的发明来说,它固然推进了科学的发展,但也如芒福斯所说“把时间和人类割裂开来”。在决定何时吃饭、睡觉时,我们不再听从自己的感觉,而是服从钟表,也就是背后的资本主义生产作息制度。

 在全球化纵深发展的今天,“忙”已成为我们时代的首要特征:吸引青少年最多的是快餐业;从微波炉到加油站,节约时间的装置随处可见;在加热食品时有些人多等几秒钟都不耐烦……快节奏不可怕,可怕是快节奏成了我们日常生活唯一的内在框架。

“忙人”以自我意志为世界立法,他们的理性以效率为方向,情感以快为特征(闪婚,闪离)。快得理性来不及展开,情感来不及相感、品尝,意志之持久性、品质之一贯性所要求起码的时间保证都被被淡化,时间被挤兑,存在被敉平,于是,“耐心”在无尽的“忙”中被消磨,人的“累”、“烦”、“怕”接踵而至。

 更严重的是,万物为了人的欲望而生长,不知疲倦,也就无法按照自性展开,导致人生失味。典型的就是现在的猪肉不如以前的猪肉好吃了,以前的猪肉6-10个月,甚至养一年才出栏,现在的猪吃饲料4个月就出栏了,味道能跟以前比吗?

 这种状况怎么解?首先要“闲”下来。“闲不是停止劳作,不是纯粹的不用,而是停止操心之用,”“闲是化限制为命分、性分的智慧。”“物闲”意味着物按照本性生长,完成所有生命环节,遂其性,亦足其味,此即陶渊明主张的“竞用所好,以怡余情。”(参见贡华南《汉语思想中的忙与闲》)    

 张小龙在饭否日记里说“产品极简,反而有利于在网络这个大生命体中自我繁衍,并且产品是面向连接的。”这就是“人闲桂花落”的无限生机,如果微信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功能,自性展不开,网友就感觉不到微信“自然连接”的“味”。

 

 

三,“身体空间”的“我在”呢喃

 

也许又会有人嘲笑,这不是东方老掉牙的“天人合一”思想吗?错,这不是东方特有的,而是人类反思现代性的最新思想成果。肇始于西方的现代性之展开,核心就是“技术”对“时间”、“空间”的宰制,导致人类与自然愈发疏离,生活也就愈发“无感”、“失味”。

 在“阿凡达”星球上,即使有地图,你追得上阿凡达人吗?追不上的。为什么?人类学告诉我们,“原始部落中的人通常赋有一种异乎寻常地敏锐的空间知觉。生活在这些部落中的一个土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周围环境中一切最小的细节。他对他四周围各种物体在位置上的每一变化都极其敏感,甚至在非常困难的环境下他都能够找到他的道路。在划船或航海时他能以最大的精确性沿着他所来回经过的河流的一切转角处拐弯。”

 但原始人对空间的把握中有个缺陷。如果你要求他给你一个关于河流航线的一般描述或示意图,他是做不到的。卡西尔站在理性的岸上认为,原始人的熟悉“只是由某种不断重复不变施行的行动所获得的习惯而已”,而现代人的认识“必须对这个对象有一个总体的概念,并且从各种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它,以便发现它与其它对象的各种关系。”说白了,就是要有将地理位置对象化的思维。(参见卡西尔《人论》)

 可梅洛.庞蒂慧眼如炬,他认为,原始人对于周围环境的熟悉是一种身体的熟悉,身体有它理解和熟悉空间的独特方式,我们所有的空间经验总是与身体相联,不是身体“在空间中”,而是“居住在空间中”,身体与空间属于交互构造的关系。当我们用理性认知一个物理空间时,我们的身体知觉已经预先启动。由此,他在《知觉现象学》一书中提出了“身体空间”这一个概念,以区别于“物理空间”。

 举个例子,我握着烟斗,并不是通过手与前臂,前臂与胳膊,胳膊与躯干,以及躯干与地面形成的角度和距离确定手的位置,而是一种身体知觉告诉我手的位置。为什么瞎子在黑夜里走路比正常人敏捷?因为他们的身体空间意识比普通人敏锐。为什么客人深夜起来上厕所,想摸到你家电灯开关不如你敏捷?因为主人的身体知觉对家里的环境更熟悉,也更敏感。

从生物学上也可以获得“身体空间”的证据。比如,马、鹿、老虎,都属于“非接触性动物”,一旦它们感觉有天敌接近,就会警觉起来,这个距离就是“逃生距离”,所以,一些环保人士反对动物园圈养的理由就是,“这样会使很多动物或多或少长时间受到人类进入他们逃脱距离的威胁,人类的存在对它们压力非常大。我们知道,荷尔蒙是随着逃脱与对抗作用机制而变化的,它使得动物的整个身体机能出于警觉状态,并时刻准备着行动。”动物失去了自由,“这种自由并非我们人类认为的那种类似崇高哲学和政治精神的东西,而是一种动物依据与生俱来的空间规则生活的实际可能性。”(参见劳森《空间的语言》)

 人身上的证据同样很多,为什么人们喜欢绿化自己身边的环境,喜欢自然风景?进化心理学有个著名的“热带大草原假说”——由于人类的进化速度非常慢(大约20多年一代,而且一次生育一般只有一个孩子;相比之下果蝇的进化速度就快的多,每十几天就是一代,而且一次能生好几百,所以研究进化的科学家都喜欢果蝇),而最近几千年人类的生活方式变化极快,以至于人的进化没有跟上人的生活变化的步伐。因此,人的性格和思维模式很大程度上仍然停留在史前的水平,自然选择已经在祖先身上塑造了特定的偏好、动机、决策来寻找那些资源丰富而且环境安全的地方用来居住,非洲的热带大草原一般被认为是人类的起源地,它正好满足这些条件。有实验结果表明,来自三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对大草原式的树表示了强烈的偏好——即那些树叶稠密适中、树干分为两个分支、分叉位置接近地面的树。同时,被试者们不太喜欢那些树荫过于浓密的树。浓密的原始森林想去的其实不多,所以,我们的建筑也是模拟树荫下既舒适又安全的感觉,如果生病住院时能看到窗外的树木,我们康复得更快。(参见巴斯《进化心理学》)

 以上这些例子都说明了“身体空间”的存在,而且“身体空间”比“物理空间”更为根本,因为它起的是人与自然交互蕴含作用。在前现代社会,人与自然交互蕴含导致了“主体的自然化”和“自然的主体化”,前者导致人不再是一个纯粹认识论的主体,而是通过渗透进自然获得了一个实践性的“现象身体”。自然的主体化则导致了一个主观与客观交织的“现象自然”,意识与自然相互渗透,使得“现象自然”拥有了内在的生命,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机体。

正因为人早已原初的处在自然世界中,他才永远无法将自然把握为“对象”,而只能把握为“现象”。可笛卡尔牛顿以来的近代科学却将空间对象化、客观化,单一对象的绝对设定必然会导致原本活生生知觉经验的死亡,因为“它凝固了整个经验,就像放进溶液里的某种晶体使整个溶液一下子结晶了。”就造成了现代人对“身体空间”的忽视和遗忘。

现代人的抑郁症、精神焦虑症为什么多了?其实也和“身体空间”的萎缩有关。身体主体不但通过把握空间的范围来制约着主体的生存范围,还能够利用现象空间的“在世结构”构造出更具主观性的“被体验空间”,比如,音乐空间,梦的空间,黑夜空间,精神病患者的空间,原始人的神话空间,电子游戏空间……这些空间并没有明确的知觉对象,它们既不是物理空间,也不是几何空间,我们无法将它们对象化,进行测量。“它们没有主题化的明确意义,但它们有一种非主体化的前对象意义,一种比几何空间和物理空间更本源的生存论意义。”以精神病患者为例,他体会到明确知觉中外物进入了自己体内,会认为自己听到了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比如“有人要杀我”),导致幻觉的真正原因是“被体验空间的萎缩,是诸事物在我们身体中的扎根,是对象令人晕眩的接近,是人与世界的相互关联”。正常人的知觉并没有取消,而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压抑了这种人与世界、主体与自然的相互关联,将它压抑在前反思和非主题化的空间结构中(感觉小明在叫我,但我知道那是幻觉,因为小明已经死了)。因此,保证正常人不陷入幻觉的机制的并不是他时刻运用自己的批判能力,而是在于他的空间结构,他的知觉和所处的现象空间的自然性。(参见刘胜利《身体、空间与科学:梅洛庞蒂空间现象学研究》)

 张小龙在饭否日记里说,“人是环境的反应器。微博像是一个环境,但它不会主动刺激人,所以是个伪环境。到微博看东西是不人性的,哪有到环境里逛逛再决定做什么的,那不叫反应。而是当环境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刺激到人了,人做出的行动才叫反应。”这强调的是人与环境的共融关系,不就是保护微信用户“身体空间”的美好感觉吗?

 

 

余话

 

张小龙的“发红包看照片”倒没什么可吹的。支付宝今年玩集五福抢红包,“敬业福”被炒到2000元一张,效果杠杠的。而腾讯最近推出“抢微信红包”软件,却惨遭罗永浩“舌毒”:“‘用插件抢红包是犯罪,利用知识和技能上的不对等抢钱,这叫诈骗。’ —— 张小龙”。

这也说明一个常识,“产品哲学”要求人与自然共融,但“自然”是会变的。现在的“自然”已不是非洲的大草原的“自然”,而是融合了现代人的生活方式的“自然”,所以,淘宝、京东打造的“光棍节”能日益成为网民自然生活的一部分,这就是“自然”的进化。从民俗学角度看,过年等节日就是人们暂时放下人生的烦忙,拥抱死亡的狂欢,以这点看,马云比张小龙更会利用节日中的“人性”。

 可日常生活中呢?张小龙知道,如果用户花了很多时间在微信上,那迟早有一天,用户回顾过去的几年,发现一事无成,就会抱怨微信耗费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从而厌烦或卸载微信,那微信帝国就会瞬间瓦解。从这些忧虑出发,他明确的提出了互联网产品的“极简主义”原则,还领会了“降噪”、“用完即走”、“人是环境的反应器”的奥秘,这点又确实比马云强。

 互联网产品的本质是什么?就是——技术与人共同进化;敉平时间焦虑;身体与自然共融。从目前看,马云与他的阿里巴巴更像是互联网时代的“罗马帝国”,他总是在“挑起”(比起史玉柱那种掠夺性开发,练太极拳的马云还不算太过分);而张小龙则像是“希腊城邦”的修道者,他只是“带出”。因此,后者更接近海德格尔、梅洛.庞蒂的哲学,更靠近“原初之思”,也就更具有“产品哲学家”气质。

 

该文首发2月5日“淘皮客”公号

 

  评论这张
 
阅读(1678)| 评论(5)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