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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海炎的博客

湖南蛮子,历史砖业,文章独推周氏兄弟

 
 
 

日志

 
 
 
 

过于聪明的“吴晓波体”   

2015-12-30 14:08: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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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吴晓波,我还是有几分欣赏的,这倒不是因为他被人指为“财经剽客”后依然摇起鹅毛扇、指点江山,也不是因为他无知地称台湾著名自由主义者殷海光是“儒学家”后依然作品大卖、特卖。而是因为他对观点市场的敏感确属国内一流,比如上次那篇《中国人为什么去日本买马桶盖》,又比如最近这篇《敢死队犹在,特种兵已死 》,都很能撩拨起国人的神经。

     吴晓波制造话题的能力之强,不只因其新闻敏感性,更因其拿捏到位、左右逢源的述评文本。他的文本,一般来说,夹叙夹议,既形象生动,又说理明晰;字数多为1000字-3000字,摘要吸引眼球,分段明快利落,结语发人深省,所以,读起来比长篇大论要轻便,却比段子、微博、鸡汤要深刻,既符合时下“轻阅读”潮流,又能满足读者装逼心理。

     更隐微的是,他对材料的选择、裁取、解读很符合他经营的人脉圈和时下“中产”的口味。以《敢死队犹在,特种兵已死 》为例,吴晓波说“我的助理在新榜的协助下,找出了从12月17日到12月23日的宝万事件热门文章,其中10万+的文章共计16篇”,瞎子都知道,新榜的搜索能力未必能概括全部微信文章,而且在严苛的腾讯审核和删帖下,肯定有不少热文夭折了。在我印象中,朋友圈关于“宝万之争”最热门的文章应该是《细思极恐的万科宝能之争:门口的野蛮人,背后的赵家人》,可在吴晓波列的这16篇文章里面却没有此文。出于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没有也就算了,但作者起码应该说明一下,自己的统计可能不科学、有遗漏。

     吴晓波为什么不说明呢?一来,他选择性引用新板的数据,可以抬举新板,算是给兄弟徐达内做了广告,增加自己人脉。在吴晓波的文章里,只要涉及私人关系,似乎都是示好。比如他对保万之争的那篇评论,貌似公允,要害还是那句“双方冲突白热化的12月17日中午和下午,我分别与三个人通了电话,一个是郁亮,还有两个是我最信任的律师朋友,潘跃新和黄荣楠。”他既然承认“资本没有善恶”、“姚老师算不得是‘野蛮人’”,怎么又冒出一句“‘暴力革命’式的资本入侵,显然不应该成为今后‘金融商业时代’的主流模式”拉偏架?说白了,就是在老兄弟王石郁亮有难时,小弟我可是去送温暖和关心的。“用人脉和内幕增加文章的说服力和感染力,再用文章中的示好和拉偏架给人脉加加油”,这种生存策略比王林大师还精;二来,他选择性屏蔽《细思极恐的万科宝能之争:门口的野蛮人,背后的赵家人》,是为了避免政策风险,别看他说“剩下的,便是猜测、调侃以及基础于流言和过往事实的经验式评论,过去一周的16篇10万+——包括我所写的那篇专栏,全数属于此等隔靴搔痒的作品。”自己打脸,似乎很有勇气,但他有勇气说出宝万之争里真正的大热文不?如何争取每天都有篇10万+的微信文章,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这10万+能给它带来多少广告啊,所以,吴晓波主动屏蔽风险信息的算计是很精明的。

     《敢死队犹在,特种兵已死 》一文的观点我本来是赞同的,现在的媒体深度报道是不行了,在这点上,吴晓波的描述没问题。但什么原因造成了财经媒体深度报道的衰落呢?吴晓波一方面归因于互联网节奏的加快,另一方面归因于“传统媒体不再愿意——或者说丧失了追挖真相的财力和职业热情。”有没有道理?有道理,可最重要的原因他还是没说,那就是言论空间越来越逼仄的事实,尤其沈hao事件,更让搞深度财经报道的同行兔死狐悲。对这一层最重要的原因,吴晓波只是来了句“各大传统媒体出于种种原因,纷纷取消或合并了深度调查部、机动记者组”,然后就顾左右耳言它。

     这种讳莫如深的心态本身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有那么多好事物消亡了”,马丁·路德·金说“我们这一代人终将感到悔恨,不仅仅因为坏人的可憎言行,更因为好人的可怕沉默。”当一个原因成为“人人心中所有,却笔下所无”时,沉默机制就形成了。这时候的吴晓波,充其量像一个哑剧演员,虽然他是在表演“评论”,可你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评论家吗?“道路以目”下会有评论家?真是笑话!

     吴晓波的思考是不敢触碰体制的,他总是“行于所当行,止于所当止”(真是糟蹋苏轼的话),这种拿捏的分寸感炉火纯青。如果他行文有迟滞感、缺憾感倒好,毕竟说明他内心对自己的躲闪有不甘和惭愧。可吴晓波多聪明啊,他不会把这种“欲言又止”的惭愧感留给自己,而是把文本的“缺憾”升华为“情怀”,就像用石灰补衣柜上的窟窿,于是最后来了句——“如果‘新闻空心化’成为未来财经世界的‘新常态’,那么,新闻事实的真实呈现将不可能,舆论将被情绪和有力人士操控,公共利益的理性维护将变得越来越困难。”说这种话顶个蛋用啊,让新闻空心化的罪魁祸首不去追究,却在结尾作出忧国忧民的45度仰天思索状,真是比王宝强还能装孙子。

     我有个中学同学叫“马Q”,跟吴晓波挺像。马Q戴个眼镜挺斯文的,却喜欢逢人就吹自己跟某某帮打过群架。有一次,我看见校门口有人打群架,就过去围观。突然,人群中窜出马Q,他手里抓着眼镜,眯起眼睛,火急火燎在地上找着什么,找了有好几分钟。我问他干嘛,他得意地说:“我找砖头拍死丫的”,可我明明看见他脚下就有砖头啊,他为什么对自己脚下的砖头视而不见?说白了,马Q不敢拿砖头砸人,可又要表现出勇敢、不服输的样子,于是,就有了这滑稽的一幕。过于聪明的“吴晓波体”显然比我这同学滑稽多了,尽管他已经用“情怀”和“人脉”粉饰过。

     然而,“吴晓波体”对敏感因素的巧妙屏蔽却很适合时下的“中产口味”,平和,理性,有料,不偏激,既能满足中产关心公共事务的逼格需求,又没有什么风险(不会影响自己赚钱、喝咖啡),甚至连被删帖的风险都没有,在文本中还能不时插些软广告增加自己收入和人脉,真是一箭四雕,一本万利哟。从这个角度看,吴晓波已经跻身于机场成功学大师之列,岂不信乎?!

 

 

 原文刊于“淘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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